猫偷走了七便士

梦里的银河,掠过三百六十五种月色

第35章『番外』我是阿念

   

  我叫阿念,不幸的是,我是一个孤儿,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阿宁。

  我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又是因为什么成为了孤儿,孤儿院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这世界没有原因的事情太多了,这样的结果反而就让人容易接受了一些。

  平时我们能够常常看见的,也只有婆婆,她虽然耳不能听,口不能语,但是能清楚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我们有什么秘密都会跟她说,但是,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很多孩子是不愿意靠近她的,就像是把她当成了比自己更加低下的人,由此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可怜而寻找的可悲的慰藉罢了。

  我和阿宁,就这样在婆婆身边认识了他们。阿鸣,小白,阿绸还有两个小尾巴淮和桐。那段时光在记忆里仿佛总是夏天,反射刺眼阳光的斑驳白墙,高大且粗的我们一起也抱不过来的杨树,爬满牵牛花的篱笆,还有总是晃荡不停的秋千架,还有金灿灿晃眼的葵花。

  阿宁爱玩,总是带着他们爬上爬下,来来回回的折腾,我总会在这时候拿着画笔,画下他们笑闹的样子,画下那墙上、秋千上、杨树下、篱笆旁、葵花从里他们笑着的灿烂样子:阿绸总是护着阿宁,阿鸣没事会过来捣乱所有人,淮和桐只会跟着傻傻的哈哈大笑却不知道原因。

  小白总是陪着我的,我们俩总是相互倚靠着,我总是害怕虫子,害怕恐吓,每当这时小白总是蒙住我的眼睛告诉我。

  “没事,别怕,我在呢。”

  我也始终相信,我们所有人会一直这样,永远在一起。他们总是爱笑爱闹,可就算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就觉得很幸福。

  可是突然有一天,所有发着光的一切,染上了血腥的颜色。我无意间看见了那残忍的场景,血腥、尖叫、狞笑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孤儿院总会隔一段时间就突然消失一两个熟悉的面孔,我突然特别慌张,可越慌张,整个人却越来越冷静了下来。我偷偷跟着那群人,发现他们把同伴扔进一个大坑里,就那么放着,风吹过来,痛吟声隐隐传了过来。我吓得浑身发抖,偷偷跑了回去,经过很长时间挣扎,我打电话报了官,但我很聪明的,没有留下名字。

  警署很快就派人来了,但又很快走了,我心里顿时慌了,这时候,小白有了可能被领养的消息,我慌忙的对着那善良夫妇,说着小白好话,这让小白更快更顺利的被领养。

  他走的那天,有很大的太阳,他穿着白衬衫,在这浩荡的日光里几乎只剩下一个虚虚的影子。

  “你就那么盼着我走?!”他的声音,几乎像一把刀,在我身上扎了个洞,冷风来回在洞中贯穿。

  “你很烦!”

  我背过身,不再看他,走的很决绝,可是泪流满面,我把光留在了背后,却走进了阴影,可他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狱。我这时候有了卑微的希冀,能走一个是一个吧,留在阳光里,千万不要知道那恐怖的阴影。

  我仍旧每天半夜偷偷去看那群人,一个老人在一旁角落里呆着,看不清表情,她身前一个男人兴冲冲的指挥着,那台上孩子的每一声尖叫仿佛都是乐曲一般,让他快乐。那孩子被抬了出来,扔进了一个大坑里,他还在动,可那群人却在往里面填土。

  等他们完事走后,我又等了许久,跑到那个已经是平地的坑上努力的刨,见他还有呼吸,我拖着他,将他从土里拉出来,而后快速将土坑填平,我拖着他在这后山里往离孤儿院相反的地方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他呼吸越来越弱,我也越来越害怕。

  “你别死,你别死!”

  我拖着他走了许久,终于遇见了一个人,是附近私人诊所的一生,他失眠出来走走,遇见了我们。医生将他救了回来,我央求医生报官,可是医生犹豫了,如果那样做,势必会得罪黑帮,他还有家人。我只能妥协,只能求着医生,将他送到别处的孤儿院。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这样将人刨出来,送到医生那里。我也因此遇见了我生命里另一个亲人,樊鸠。樊鸠她说服了她的父母领养我,她很优秀,她的父母虽然不喜欢我,却还是顺从了她的心意,我知道她父母对于领养我,就像是领养宠物一样,但是我还是同意了。我偷偷将那些事告诉了樊鸠,樊鸠知道之后,也报了官,可是突然有一个男孩,他接受记者采访说孤儿院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

  我这时候才知道,院长是著名慈善家,这次又不了了之。可是,突然有一天,我见到了那个地下室角落年老的女人,她就是院长,她将婆婆打发走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前来领养的消息,我发觉之后,身心冰凉,我们,逃不出去了。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将那天的秘密告诉了他们。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阿鸣从那天开始,越来越疏远了我们,后来我才知道,他妹妹为了保命,将对她好的同伴,送上了丧命的路。阿宁知道我每天晚上出去和手上的伤是为了救人,便不再允许我出去,可是我却不忍心放置那些人不管,我们争执起来,被阿鸣妹妹听到,我们便被抓了起来。我和阿宁被绑在了一起,他们分辨不出是谁说的。

  “那就都杀掉好了。”那个残忍的男人说道。

  有人将手先伸向了我,这时候阿宁挣扎着挡在了我身前。“是我干的!”

  “是我!是我!你们放了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这几乎是我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了。

  “别求他们!”这时阿宁留给我最后的话。

  可他们还是将阿宁拉走了,这时候地下室一处角窗有人趁他们不注意突然扔进我怀里一个手机,是樊鸠交给我的,手机有密码,别人解不开。我看过去,是阿绸和阿鸣。我偷偷解了锁,按了樊鸠设的快捷键,可阿绸他们却被外头过来的人,他们两个也被带了进来,和我绑在了一起。

  我们被三个人抓着头发看着被绑在了不知有多少人血迹的台子上的阿宁。一刀,两刀,三刀……一个接一个的器官活生生的从阿宁身体里被拿了出来,阿宁一次次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阿宁嘶叫着,不断挣扎,我突然也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尖叫了起来。

  可是越是这样,他们笑得越开心。我的心头几乎疼得不行,恍若刀绞,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双生子的联系吧,但我从没有想过,这种联系,确实在我们最痛苦的时候发生,我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身体被划开的剧烈疼痛,最后阿宁终于死了,她身体被淋满了汽油,在我们面前点燃。我透着火光,看着阿宁没有闭上的眼睛,身体也仿佛被那烈火灼伤。我们被拉到了一旁,阿宁被烧没了,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我一开始就承认,阿宁不会死……

  是我懦弱,是我的错,我杀了人……

  阿宁尸体被院长收走了,不,已经不是尸体了,是零星焦黑的骨头和灰,院长似乎是流泪了。

  “儿子,起码让我带走她,她毕竟是姐姐她最喜欢的孩子之一……”院长冲着拦住他的男人讲。

  那个男人摊了摊手,让她走了,随后动了动手指,指了指我们便离开了,拿着刀的人便冲着我们走了过来,我将阿鸣和阿绸努力护在身后,努力挣扎,那人似乎没了耐性,一刀扎进了我的身体,在昏过去的一瞬间,我看到樊鸠拿着那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带着警署的探员冲了进来,我放心的晕了过去……

  本以为我终究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可那晚的人的刺杀,我终于明白,我和过去始终没有办法断开联系,还会牵连别人……剧烈刺激让我选择遗忘了那恐怖的记忆,樊鸠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樊鸠告诉我,孤儿院的孤儿都被送往其他孤儿院,阿鸣、桐和淮也很快被很好的人收养,生活的很好,我们谁都没想到,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高中和阿绸相遇,那时刺杀仍旧时不时隐秘的出现,我没想到,在面对她的一瞬间,我尘封的记忆,竟然成了另外一个人格,面对阿绸的时候,她就占据了我。

  “阿念,你还要忍下去吗……”

  “不了,我忍了这么许久,他们却始终没有放过我……”

  第一次的策划,杀了第一个人,然后一个个的,当初所有的人,就在我一笔一笔,全部写在我的计划里……一切都有条不紊,在杀了老师的时候,我却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阿念?”

  “所有都在计划里了,我,也该为了我姐姐,受惩罚了……”

  “那不是你的错……”

  “可终究是我懦弱……”

  走进监狱的那天,我心里突然有一种诡异的安稳下来的感觉,但被他们放弃的疼痛也是真的,孤身在这里,所有的悲寂也是真的,我以为所谓的母亲,对我应该是有着些真心的,那些伤人的话语,让我所有期待幻想破灭……

  那个人格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我阴暗的另一面,我看着她出手反抗伤人,通过飞鸽传递计划,我都不知道,我也是可以做到这样冷静的谋划的,看着她做的一切,我竟然会有雀跃的感觉。我知道李婴是知道我是什么状况的,后来的顾姐姐,也是知道的。

  “你要将你两个人格融合,做人是可以自私一些的。”

  李婴说的话,让我有一种被发现的惶恐,却被他安慰了,他不留痕迹的帮我许多,帮我抹去所有我不小心留下的蛛丝马迹。顾姐姐,帮我销毁了所有没来得及毁去的证据,但她从来不说,也从来不会问我。后来,我问了,她却只有一句。

  “有些事情,世上没有办法给出公道,那便只能自己去要。”

  当我出狱的那天,李婴轻轻抱了抱我,在我耳边留下一句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见的话。

  “我也是想知道,你到底会走到一个什么结果……”

  我走了,他看了,我最后,也终于将那些沉重过去都甩在身后。


第34章最终结局

   

  阿绸的白裙子上早已经布满了血渍,仿佛盛开之后凋零的樱花,她赤着脚,看着倒在地上死去的高鸣,他脸上有着解脱的微笑,充满幸福。

  她为他整理好衣物、仪容,而后从高鸣衣兜里拿出一小瓶液体,洗去了彼此脸上的伪装,此刻他们终于能做回自己了。阿绸笑着,姣好的面庞仿佛透着光,仿佛她在做的,是无比神圣的事,她在他额头上留下了最后一吻作为告别,然后将最后一些汽油亲手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涂满了他的全身。

  她不理会王良复杂的眼神,不久便拿着高鸣临死前递给她的火柴走出了教室,她没有离开,反而站在通往楼顶天台的楼梯上,划燃了火柴,然后笑着扔了下去,火苗呼地窜起,瞬间蔓延整个楼层,那个教室里也变成了一片火海,王良忍着火焰灼伤的痛苦,最后看了一眼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的遍体鳞伤的女儿,痛苦的闭上了眼。他马上,也会死了。

  阿绸笑着,一步步像是跳格子一般,一蹦一跳的走上了天台,仿佛卸下了所有包袱,步伐轻快,仿佛前方是她最为期待的乐园。莫宇和邵烟顺着王良的踪迹赶到了,他们顺着楼梯向上,却发现四楼已经是一片火海,但是楼梯沿边走廊有一个缺口,是汽油泼洒是出现了的断面,留下了一小条缝隙。

  莫宇跑去楼下卫生间弄湿外套,又跑回来刚想顺着这条小缝隙冲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却被邵烟死死拉住,从他衬衫兜里拿出他的打火机点燃了没有燃烧的汽油。点燃的一瞬间,他们被火苗逼得退后了一步,最后的缝隙也没有了,热浪扑面而来,莫宇赶紧将外套披在身上把邵烟护在怀里。

  “你干什么!”莫宇将邵烟拉下几个台阶有点生气的问。

  “这是他们最后的愿望!咱们什么也寻做不到,明知道是谁做的却没有办法将他缉捕归案,我们帮不了他们,却还要阻止他们吗!?”邵烟看着愈烧愈旺的大火,拉着莫宇下楼去。

  莫宇无言以对,王良断绝了跟黑帮的联系,销毁了几乎一切物证,他们焦头烂额,却也无可奈何。他沉默着被邵烟拉了下去。

  此时刘京他们得知消息也赶到了,紧随其后的还有顾念一行人。火防署的车和救护车也呼啸而来,探员们搜寻到了被迷晕在草地上的看门人让救护车救治,而后赶紧指挥火防人员灭火。

  顾念看着楼顶像是蝴蝶一般轻轻走动的阿绸,就想往上冲,却被樊鸠他们紧紧拉住,而后就看到从楼里出来的邵烟他们,听他们说火已经堵住了楼梯口,想了一会儿便跑到后楼,莫宇他们紧随其后,顾念看着墙体外的消防梯,让莫宇他们帮忙,够到了就快速向上爬去,樊鸠担心,怕她出什么事,莫宇会意便紧随其后。

  顾念终于爬到了楼顶,走到天台边,看着像是个孩子一般在天台的台子上笑着、跳着的阿绸,似乎嘴中还哼着他们小时候自创的歌谣,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经历那些血腥,那时候他们爱笑,那时候他们真的只是一群贪玩的孩子,那时候胡乱拼凑的句子,被他们随便哼成小调,熟悉又陌生的歌声,穿过时光,穿过那些痛苦曾经,硬生生的扎在了心上。

  “我们日日爱笑闹,树叶追风跑。

  云儿它呀摇啊摇,天边红霞烧。

  鸟儿睡着人声少,夜来香自俏。

  梦里与谁相偕老,花落知多少。”

  阿绸唱着,笑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她表情温暖,满身血污却如同天使一般。顾念不知怎么的就流泪了,她们的复仇,究竟是对,是错……

  “阿绸……”

  “终于,都结束了。”阿绸停了歌声,歪着头,天真无邪的微笑着像一个孩童找到了温暖的怀抱一般,稳稳的站在天台的水泥台上静静的看着顾念。“阿念,都结束了……”

       顾念走过去,有些惊恐和害怕,她走上前,试图拉着阿绸的手,却被阿绸躲开。

  阿绸望着顾念,最后闭上了眼,拥抱了她。

  “幸好你像她,让我感觉是她来接我了……”

  顾念刚想回抱,阿绸就松开了手,并且重重推开了她,张来双手,向后面倒了下去……

  又是晚霞,又是夕光,温暖的橙红色被清风吹起仿佛海浪一般轻柔的荡漾着,最后泛起了波澜,将阿绸吞没在里面,柔和的、温柔的、暖洋洋的,仿佛这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在一起出去玩的某一时刻,天晚了该回家了的告别一般,心里空洞洞的,却还怀有期待,仿佛是再见,而不是诀别。

  一瞬间的事情,在脑海中被无限拉长,不知多久传来了一声闷响,阿绸身下流出了血液,仿佛是一朵花在绽放,她脸上留下了最后的微笑,眼睛幸福的合着,仿佛不是死亡,而是找到了可以安眠的地方……

  “阿绸!阿绸!!”

  顾念双手死死扣住水泥台向下望,指甲都开裂了,钻心的疼痛,刺耳的嘶叫。她被身后的莫宇紧紧抱住,她没有察觉手指的伤口,只觉得撕心裂肺,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疼痛传遍了经络,让她苦不堪言,漫着美丽云霞的天空在她眼中一下子变了色,充满着血腥和冰冷的味道。

  白杉从教学楼另一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看着支离破碎的阿绸,又看着几乎是被莫宇抱下来的失魂落魄的顾念,按住心口泪流满面,他是不是不该为阿绸做这最后的这些。

  “对不起,阿念……”白杉走到顾念身前,捂住了她盯着阿绸尸体的眼睛。

  “原来是你啊小白,可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顾念哭不出来,轻轻靠着白杉,曾经她害怕时,白杉就是如此,可是他却没来得及捂住那最可怕的地狱,那时候他已经走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至少还有我们两个在,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着,以后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想念……”

  他知道的最晚,也是最无知的一个,如果他能早点知道为何他们让他跟着领养人再也别回来,如果他不是为了赌气早点和阿念相认,如果他能早点遇见阿念,如果他能多为他们做些什么,如果他没有一去不回,能借助养父母力量保护好他们,也许阿绸,也许阿宁……

  “最后只有你了,当初我们的那个约定,只剩下你能守着阿念了去实现了……”

  白杉想起阿绸最后对他说的话,他们当初说要看遍所有美好地方的约定,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老大!我们找到王良贪污和黑帮勾结的证据了!我们可以抓他了!”

  刘京听着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看着地上从教室里发现的抬出来的尸体,看着郑严脱下手套表情黯然,他心里就像是压了块石头一般,觉得透不过气来,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压抑已久的呜咽,痛苦不堪。

  “太晚了,我们还是太晚了……”

  五年后,顾林出狱了,顾念在同年收到了国外艺术大学的通知书,有半年准备时间,而后便要出国学习,顾林也打算就此定居国外离开这片伤心地。而万父万母也打算去个生活节奏慢的国家定居,万远是顾林的合伙人,便也打算跟着去国外发展,樊鸠自然也是一起。

  “小念。”樊鸠有一天突然羞答答的来找顾念。

  “姐?”顾念放下画笔,她在准备毕业作品。

  “我和万远要结婚了,准备的是中式的婚礼,可是中式要亲人扶着过门……我想,你能不能……”

  “好,我牵你走,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顾念抱住她。

  中式婚礼端庄稳重却没有来让人觉得自己终于有一个家了的心安。樊鸠一身凤冠霞帔,头顶盖头,被穿着浅粉汉服的顾念扶着跨过门槛、火盆,正式进了万家的门,顾念亲手将樊鸠的手交给了万远,然后静静退至一旁。

  看着其乐融融的场景,顾念在一旁,也很开心,她的姐姐有了依靠,有了港湾,有了幸福。可她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这时候一只手牵起了她的手,是白杉。白杉牵起她,走向众人,这时候要拍全家福,万父万母冲着他们招手,幸福触手可及。

  在毕业展览上,顾念看着白杉的画,心中既有苦涩又有甜蜜。画中一大片向日葵,五个孩子在其中嬉戏,笑容灿烂,充满了希望和阳光,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是最纯粹的快乐,顾念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庞,感觉幸福却又止不住的哀伤。那是曾经的他们。白杉在她身后将她抱进怀里,给予她沉默的安慰。

  “我们走吧。”顾念调整好情绪,笑着转过身抱着白杉的胳膊。

  “好。”

  两个人消失在人群中,仿佛是两个不能再平凡的人,可谁又能知道你擦肩而过的人是不是经历过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劫难呢。

  正对着门口,有一幅画很多人驻足观看,那画中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裙子上还有大片仿佛是樱花瓣一般的红色点点,她闭着眼,张开着双手,头发仿佛是随风散开,裙裾飞扬,背景是大片大片瑰丽的晚霞,她就那样仿佛是躺在了这天空之中,又像是在飞翔。画中的女孩面庞似乎能让人感受到那种落日余晖的光芒,让人心中安定,却又有一丝微微的悲凉。

  画的名字叫做『绸』,作者,念。


第33章 暴雨前夕



  王妍被重重打晕,世界一下子在眼中渐渐模糊……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被蒙住,嘴也被什么布堵了起来,身体也被结结实实的绑着,她心里充满恐慌,整个人都发抖起来,突然好像有人推门进来,她抖得更厉害了。

  “小白,她醒了。”是阿绸。“果然是打篮球的高手,力度控制的很好嘛。”

  “你可别笑话我了。”熟悉的声音,白杉苦笑。

  他几乎是在被推上那充满同伴血液的解剖台之前被领养了,得到了解救,他那日跟阿念到孤儿院之后,便接到阿绸联系,又听说了发生的事情之后,心中如同被油滚过,疼痛不堪,他的阿念受了多少苦,他拼命想要弥补,所以他尽力维护顾念并且知道一切事情和计划之后冒险帮阿绸绑架王妍。

  “幸好她带出来的钱够多,否则还真没有足够的钱去买要布置的东西。”阿绸又和他说了几句,就让他离开了,白杉不情愿,可阿绸悄悄对他说了一句话,他才勉强点点头离开。

  而后她看着抖如筛糠的王妍,冷冷一笑,拿下了她的眼罩和口中塞着的布。

  “王大小姐,好久不见。”阿绸坐在一个桌子上,手上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对着灯光,看着它的刀刃,而后将它贴上了王妍的脸。“曾经我们任由你父亲的手下宰割,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为鱼肉而我是刀俎的时候,你说这是不是风水轮流转。”

  “你最好赶紧把我放了,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王妍还在强行镇定,偷偷观察附近,发现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小黑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屋里只有一个吊下来的灯泡发着昏黄的光。

  “放了你?放了你我该如何把你那个几乎是待在铜墙铁壁里的父亲给弄出来呢。”阿绸笑着说,却将刀子浅浅在她脸上划出了伤口。“真不知道你那个如此阴毒工于心计的爹,怎么会有一个如此蠢的女儿,你真是给我们一个很好的机会啊,如今就要看你在你那个衣冠禽兽的父亲心中是什么地位了,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王妍脸上已经被划的乱七八糟,她整个人几乎是尖叫不断,眼泪花了她的眼线,留下来两道黑黑的痕迹,阿绸嫌她聒噪,就又把那团布塞到了她口中。

  “好好表现,我来给你录个视频,真想知道你父亲看到这个场景的反应。”阿绸笑了起来。

  这时候,高鸣从门外进了来,手中拿了一个录像机,便开始录了起来。

  阿绸拿着那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划开了王妍衣服,而后在她腹腔脏器的位置用刀刃画出范围,留下血痕。王妍不断的挣扎,却像是一条岸上的鱼一样,没有任何可以逃避的地方,而后阿绸示意高鸣跟上推近,阿绸将王妍的手掰起来,用刀刃在她小指指根处狠狠的扎了下去,然后来回活动,血把阿绸蓝色衬衫染成了深色,王妍用喉咙不断发出了呜咽,脸色惨白,疼出来的冷汗渗透了她的衣服,整个椅子因为她的挣扎在地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等阿绸吧她的小指切下来时,王妍也疼晕了过去。

  高鸣关了录像机,从外面弄来两桶冰水,把王妍的手浸到其中一只桶里,将那截小指扔到另一个桶里,血丝在水中渐渐飘散浮了起来,妖冶又恐怖。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高鸣用浸着手指的冰水洗去手上的血污,而后甩了甩水,问道,仿佛他只是碰到了脏东西而洗了一个手而已。

  “已经准备好了。”阿绸冲着高鸣笑了笑,走出门去。

  走出房子,是一片空旷的操场,这是他们当初的高中,这个房子是废弃在学校角落的杂物间,原本是学校翻新前的厕所,学校翻新后有了室内厕所,这里又太过偏远,所以就被废弃成了杂货屋,而后渐渐被人遗忘,就如同,当年那些孩子一样。

  阿绸望着操场那头的火烧云,已经记不清那些枉死的同伴的样子和名字了,他们也在渐渐被自己遗忘,渐渐的被这个社会抛弃。顾念在操场那头,身后站着白杉,他们看着阿绸,时间仿佛停滞了,顾念冲她做了一个手势,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的,在心口敲了敲,而后攥紧手。

  “我们永远在彼此心里”。

  做完之后,顾念深深看了阿绸一眼,阿绸知道,那里有着深深地对她的担忧,顾念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邵烟在树后,看着他们,他们却没有发现她,她直愣愣的看着望着那火红烧云的阿绸,心中却猛然泛起悲凉和清冷。她知道阿绸到底要做什么,做了什么,但她总觉得阿绸,内心里还是那个调皮善良,阳光灿烂的孩子,可她现在笑容里盛满了哀寂,似乎要消失在这片血色暮光当中……

  王良看着找上门的刘京等人,露出一丝程式化的微笑,让其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刘队长这是执行公务?不知道来找在下何事啊。”摆了摆手让保姆上茶。

  “令媛涉嫌雇佣伤人,我们很抱歉但是也是要带走她。”刘京接过递上来的茶,轻轻喝了一口,也官腔打回去。“还请王支书不要阻拦才好。”

  “我本人当然是配合署局的工作,只是小女前几天耍脾气离家出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实在无法帮助刘队长了。”

  “那我们就放肆了,还是要搜查一番的。”刘京笑着跟王良说道,而后摆了摆手让队员搜查。

  王良不动声色的和刘京继续来来回回唇枪舌剑,周凌搜查完对着刘京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打扰了,等令媛回来王书记你一定要让她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刘京嘱咐道,而后转身走出门表情就冷了下来。“周凌,你让人盯着这里,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他没那么快就把王妍送走。”

  “我明白了。”王良面色阴沉的坐在沙发上,想起王妍房间垂下去的床单,忍不住的头疼。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他派出人手去搜索,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

  不久,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不好了!”

  “怎么了!是那丫头有消息了吗?!”王良语气不好的说,皱着眉,本来和善的面容瞬间变得暴戾。

  “我们在门口收到一个盒子,是您收……”那个人将盒子递给王良,战战兢兢的站到了一旁。

  王良粗暴的拆开盒子,结果脸色突然煞白,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盒子里的那根惨白的手指,那是他女儿的手指,有一颗明显的红痣,他捧起那截手指,心里仿佛是被凌迟,这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没受过一点委屈,哪怕她性子嚣张跋扈,闯祸无数,他都为她打理好一切,没让她受过欺负,可是她如今被人砍掉了手指……他整个人变得阴狠起来,看着盒子里还有一个U盘。

  “把电脑拿过来!”

  电脑被很快拿了过来,他安上U盘,点开里面的视频……

  视频中没有尖叫,只有连续不远的闷哼和呜咽,王良死死扣住电脑,手指用力到泛白,额头暴起青筋,目眦欲裂却移不开视线,这是他的女儿,她还活着,却受尽折磨。视频最后出现了一段字,他看完之后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捧着那截手指,拿着U盘踉踉跄跄走上了楼,走到一半时候绊倒,整个人都摔在了楼梯上,一直在旁的人立刻将他扶起来,将他扶进了房间,随即便被赶了出去。

  王良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两天,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憔悴了许多,他遣散了所有人,好好的吃了一顿饭,整理好了衣装,走出了门去。

  “如果你在乎你女儿的话,三天后,来她高中教室,最好不要带任何人,否则,我就让你的女儿尝尝当初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我正好可以试试我的手法有没有您手下当初精湛的技术。”

  这几天是放了暑假的,学校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王良走进这个学校,爬上楼梯,当推开教室门的时候,他仿佛走进了当初那个充满血腥气息和尖叫的地下室,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他女儿。

  教室中间有一个长桌,上面绑着他的女儿,阿绸穿着白裙子,高鸣穿了黑衬衫和黑裤子,他们背着光看着他,仿佛地域里爬出来的无常,教室里其他东西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空荡荡的。

  王妍看见她父亲不断挣扎起来,绝望痛苦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丝希望,王良歉疚的苦笑,阿绸将刀在王妍身上轻轻滑动,王良丝毫不抵抗的让高鸣将他用铁链绑了起来,随后吊在了顶棚上。

  “你们能不能放了我女儿,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是个孩子,我已经安排她出国,她不会……”王良声音卑微到不行,只为了王妍能有一丝生机。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吗。”阿绸抚摸着王妍绝望了的脸,看着她目光空洞洞的。“你可知道,当初,他们也曾经那么绝望,开膛破肚,活活被那些盐酸烧死,或者直接被活埋,他们的痛苦,该如何清算。”

  阿绸拿着刀,盯着王良,然后一刀刀扎在王妍身上,看着王良痛苦的眼神,笑了起来,然后越笑声越大,最后简直是开怀大笑,阿绸的头发整个都散开来,像是一个疯子。

  “求求你,不要,求求你……”王良将舌头几乎都咬出了血。

  感觉王妍快要死了的时候,高鸣拉住了她,他已经在整个楼层洒满了汽油,楼梯上也全都是,一旦点燃,所有人都进不来,他拖着最后剩下的半桶汽油,洒满了整个教室。阿绸看着高鸣,高鸣冲着她一笑,将桶扔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递给了她,冲她点了点头。

  阿绸望他望了许久,抬起手中的刀,高鸣握住她拿刀的手,狠狠扎向了自己的心脏……


第32章 何人报复

   

  顾念重新上了学,日常的课程让她没有时间去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

  有一天,她像往常一般下了晚课,走出了校门。她跟班级不同路的同学告了别,和几个同路的一起往家里走去,转过一个巷子,进了一个胡同。

  “这个路灯怎么坏了,黑漆漆的怎么看路啊。”同行的一个人抱怨。

  顾念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安,白杉也察觉了,默默走到了顾念身后,成保护姿态。又走了十几米,从岔口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手持钢管,一副马上就会打下来的架势。

  同行的基本都是男同学,很有默契的把少有的几个女生护在中间,组成了一个简单保护圈,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将其卷的紧紧的作为护身的武器,紧紧盯着围上来的人。

  “现在叫顾念了是吧,比以前长进了嘛,竟然能勾搭这一群男生保护你,好久不见,你倒是下贱了啊。”一个女生从黑暗里走出来,语气充满鄙夷。

  “竟然是你。”顾念充满恨意的说。“王妍,你想干什么!”

  “因为你,署局的人蠢蠢欲动,搜查不断,我父亲的职位因此岌岌可危,你说说,我想干什么,看来当年给你的教训不够啊,那样的精神压力,你竟然还没被逼疯真出乎我的意料。”穿着妖冶的女孩抱臂,冷冷的说。“你和周丝丝这些被抛弃的贱民,当年死了多好,至少还能有一个器官为达官显贵做做贡献,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想想留你一具全尸,动手!”

  “真正下贱的是你才对!”顾念突然笑了。“还真以为自己站到世界最高点,能裁决别人生死,你们最终绝不会有好下场,表面高贵,其实肮脏的要死,还真以为自己比别人强到哪里去。”

  顾念从书包里拿出画画用的铁尺,用纸缠好,看到白杉挡住了一个人,立刻从他手臂下方钻出来,将铁尺用力扎到打人者拿钢管的手上,钢管瞬间掉在了地上,顾念将它拿起来扔给另一个女生,而后在黑暗里冲过围攻的人,跑到了王妍身边,在她反应不及时死死的摁住她,将铁尺尖端对准她的脖颈。

  “阿念!”白杉看着她跑过去的身影,心都快被吓碎了。

  “都给我住手!”顾念冲着白杉做了个让他安心的神色,大声喝到。“否则,你们这位大小姐,我可保证不了你们能带回活的回去。”

  白衫看他们住手,立刻领着同学将顾念他们围了起来,把那帮打手逼退,而后到了光明处,路人见状纷纷报警,并且人群围了上来,那群打手见状,趁乱突然冲过来将王妍拉走,而后一辆车快速冲了过来,将人群吓散,而后王妍一行人上车,车迅速退后开走消失了。

  顾念扔下尺子,瘫坐在地上,这时候才发觉后背可能被伤到了,很痛。白杉发觉,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感觉她猛然僵硬了一下,面色顿时不好起来。

  “你们都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受伤,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打架堆了混出来的,再说了,不会打还不会躲么。”一个男生检查完了所有同学,抖了抖书将它重新装到书包里,摸着后脑勺笑嘻嘻的说。

  “幸好咱们今天人多,那个人找来的估计也都是没什么资历的,否则……”和顾念一起被保护的女生叫邢一寒,她此时扔下手中的钢管,冷静分析道,她刚才虽被保护在内,但也没少下手。“小念怎么样。”

  邢一寒也是富商人家出来的,家就住在万家附近,了解一些人会养着打手,来处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这个王妍她也有听说,就因为父亲不愿与他们家狼狈为奸,做那些害人的勾当,还被他们家用官压制,导致父亲把一些生意转移到了其他大城市,也因为如此,她隐藏了家庭背景,考上了一个不会被太过关注的高中,家里还找人教了她一些好学有用的防身术,想着以后万一有所不对,能有一拼之力,能找好时机脱离危险,没想到在此时用到了。

  警署的探员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人群七嘴八舌的说了看到的情况,而后探员询问他们,能不能去做一下笔录。这时候很多同学已经给家里打电话,家长也赶到了,听闻这件事也同意先到署局里说好情况。白杉强制将顾念背到身上,并且教训式的打了她一下,然后把同学们捡回来的两人的书包背到身前,而后对着邢一寒说。

  “应该是伤到后背了,跟长官商量,让医生去警署局帮忙治疗一下。”

  邢一寒看他背着两个书包实在费力,就接过来一个,看着挣扎想要下来的顾念,打了她屁股一巴掌,刚才这丫头突然冲出去给她吓死了。顾念见状,便老老实实趴在白杉身上,而后拿出电话给万远和姐姐报告,不久之后,万远、樊鸠和周凌赶到了警署局,顾念这时候正在一个休息间,趴在邢一寒腿上,被一个医生检查后背的伤口,而白杉拎着两个人的包坐在一旁椅子上,他见到万远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示意。

  “小念,你现在怎么样。”樊鸠着急到没理会白杉,直接跑了顾念跟前,急匆匆冲着邢一寒点了点头,而后又问医生。“大夫,她怎么样,伤的重吗。”

  万远在一旁跟白杉打了招呼。

  “没伤到筋骨真是万幸,不过还是要好好上药,否则容易留下痕迹。”大夫检查了一番,对着他们说道。

  “顾念,你能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周凌看着顾念拉下衣服,而后坐了起来,问道。

  “你们最近是不是正在搜查一个王姓高官。”顾念没回答,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周凌有些诧异,反思到底是哪里泄露了消息。

  顾念将王妍找人围打她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在场所有人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十分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对你下手,我之后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周凌有些懊恼。“请你们放心,他们在你安全的时候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你们近期还是接送小念吧,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邢一寒父母也赶到了,他们知道一些事情,跟万家也算交好,想了一想,便对他们说。“他们不止是冲着顾念来的,估计还有我们家的原因在里面,如果你们放心的话,让顾念和一寒一起坐车往返吧。”

  “那就麻烦你了。”万远想了想,自己平日里要关注店面生意,他自己也有一些投资产业,让樊鸠或是父母接送他也不放心,便同意了。

  白杉做好笔录,看着顾念:原来你一直活的这么小心,这么危险……心中疼痛更甚,越发愧疚,越羞于与她相认,他根本没有勇气站到她面前说。

  “阿念,是我,我是小白。”

  他如今只能尽力去保护她了……

  “你说什么?!”

  “怎么了?”高鸣坐在床上,看着打电话的骤然黑脸的周丝丝问道。

  “王妍那个贱人居然找人去围打阿念,咱们,应该做最后的准备了。”周丝丝回答。

  高鸣知道她的想法,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被他们记恨的王妍,此刻正瑟缩的站在她父亲面前,颤颤巍巍的不敢看她父亲阴沉的脸色。啪,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她脸上。

  “父亲?!”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藏匿所有贩卖器官证据都已经够困难和忙碌了!你竟然还上赶着将把柄递给总署局那群条子!”王良怒不可遏,心知很快就会有探和检员找上了门,自己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个位置,谁也不能将他从高位上拉下来,但是女儿毕竟是自己亲生的,他得保证家人的安全。“你明天赶紧收拾东西,我让下属尽快讲你送出国,在国外好好呆着!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父亲,求求你,我不想出国,别送我出去……”王妍一想到要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不能再这样蛮横霸道的生活,整个人便慌乱起来。

  “这事儿没得商量!”王良甩开她,吩咐四周的保姆说。“将她关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她出来!”

  “父亲!我不去!父亲……”王妍被关进了房间。“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有人理会她,王妍又喊了一会儿,才最终放弃,她瘫坐在地板上,心里却越发不甘,她家是公寓,她的房间在二楼,想着,便从自己抽屉里拿了很多钱,然后将钱、一些生活用品和手机装进包里,在房间四处看了看,最后用床单束成绳子,将其绑在床脚。

  “小姐,我给你送饭来了。”

  “我不吃!给我滚!”王妍手上一边忙着系绳子,一边故意恶声恶气的骂着,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她立刻将绳子抛出窗外,慢慢的爬出窗口,顺着绳子倚着外墙体,缓缓而下。下来之后看了看四周无人,便挑了一条小路跑了,边跑边发着信息。

  “顾念你个小贱人,看我这次不好好教训你!”

  她没看到她的身后,一个人影在黑夜中尾随上来,他看着眼前一直说要报复的女孩,勾起了嘴角,从身后,掏出了一根棒子……


第31章 善恶有报



  “爸,那个小丫头失手了,而且还被盯上了。”吴依依接了一个电话,听着那头的报告,跟吴栖说。

  “既然如此没用,那就让他们处理了吧。”吴栖毫不在意的说。

  吴依依将话传达了过去,随后听见一声枪响,她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依依,咱们可能要换一个地方了。”吴栖看她挂了电话,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楼下好几天都没有挪动的车子。

  “难不成……”

  吴依依有些阴冷的看着她爸,见她爸点了点头,便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不久之后,屋子里的书架向两边拉开,从书架后面打开了一扇门,一个男子恭敬的冲着他们行了一个礼,侧身让他们进来。

  等二人进入后,那个男子拎着汽油桶将所有地方都淋上,而后退回到书架这里,打开门,掏出打火机将汽油点燃,瞬间退回到门内,书架也和上了。

  “着火啦!!!”

  在楼下守着的探员看着着火的那间屋子,不正是目标任务的家吗,立刻拿出呼叫机一边报告总部,一边让队员立刻拨打火防署电话,随后带领着队员上楼疏散群众。

  在另一角落看着这一切的吴家父女,不屑的一笑,上了那个放过男子开过来的车。

  “老大咱们去哪。”

  “就去威帮吧,我为他们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现在他们把钱拿了,就想把我踢出去,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吴栖沉声说,阴毒的眼神望向窗外,他也猜到为何帮派知道探员已经在看着他却没有任何行动,不禁冷冷一笑。

  另一方面,两名探员看着被枪杀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立刻上前查看,发现是一枪毙命,再无生还可能了,便立即回报局里。

  莫宇正将情况汇报给刘京,派人去老图那儿联系的人经过审讯正是吴栖的人,可刘京已经得知吴栖已经逃跑没了踪迹,如今那女孩死了,也断了能找到吴栖的线索,这让刘京心中闷了一团怒火无处发泄。李婴在一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你怎么了?”莫宇发现了,问道。

  “我想起一件事,关于顾念,当初的樊鹘。”李婴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坐下说。”刘京将他拉到小会议室。

  “是顾念的日记,和当初高鸣说的话。”李婴说道,“高鸣在那时候说过,报复,记恨才是真相。而在顾念当初的日记中,不止一次提到了如果她在,如果这个她不是顾念姐姐樊鸠的话,便很有可能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已经死去的阿宁。”

  “顾念想念她不是很正常吗。”莫宇也想了起来,疑惑得问。

  “可是,她有一段日记上写到,『如果当初不是我多好』,我们当初以为她想的都是如果当初火灾出事没受伤的不是她就好了,可是现在看来,可能她想的是当初活下来的不是她而是阿宁就好了,估计那时候,她能记起一点阿宁已经死了的片段,她那时候情绪崩溃到自残,估计就是这一点残存的记忆折磨的。但之后,割腕自杀未遂,其日记里便再也没有出现了她,估计那时候她的大脑有一次受到了强烈刺激,再一次忘却了曾经的事。而且,她有一句,『我早就没了理智』,高中那段时期她被排斥,在想起来一些也未可知,这些造成她的记忆混乱,还有那次在监狱里,她说有人杀人,而且最后说的是死了,真好,如果双胞胎真有联系的话,顾念那时候说的死了真好很可能是阿宁被折磨,觉得早点死才会解脱,这个感受和记忆有可能会传达给顾念,也许……”

  李婴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东西总是让他抓不住,他努力回想顾念当初所有的情况,总觉得那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你是觉得,顾念和周丝丝他们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而这个联系就藏在她的记忆里。”莫宇抓住了重点。

  “可是这些都是猜测。”刘京冷静的说。

  “是,是我没考虑周到。”李婴也觉得是自己太过着急了。

  而被他们惦念的周丝丝,此时出现在了孤儿院后山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木屋里,这是曾经是他们孤儿们共同的秘密,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里一切生活用品都有,估计是曾经故人为他们准备的。

  “邵长官,跟了一路了,要不要进来歇歇。”周丝丝一人将高鸣扶到这里,而淮和桐已经被她赶回领养家庭了,他们没几天就要出国,不必在跟她和这些事情掺和在一起。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邵烟走进来,检查了一下高鸣的伤发现已经处理完备,便放下了心。

  “我们只是想找回当初应该有的公道而已。”周丝丝微微一笑,目光却寒冷如冰。

  “可是如今,局里已经……”

  “已经开始调查抓捕了是吗,可是,等你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就算你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他踪迹的线索又要寻找到几何呢。”周丝丝嗤笑。

  “可是如果你要是能将……”邵烟想着她着急的说。

  “然后像当年一样,被高层压下?”周丝丝嘲笑的眼神更甚。“我不想再把赌注压在你们身上了。”

  周丝丝看着不知所措的邵烟,突然就心软了一下,她这个样子,真像当初的犯了错小心翼翼怕被发现的阿宁。

  “你走吧,被你同事发现,你会被牵连的。”周丝丝冲她摆了摆手,让她走。

  邵烟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失魂落魄的就走了。

  “就这么让她走,不会有什么问题吗。”一直闭眼的高鸣突然睁开眼问道。

  “她不会。”周丝丝不知道怎么的,便是如此相信。

   过了几天,顾念没有再收到那些血腥的邮件,也没有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便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你们渴了吧,我去给你们买水。”顾念笑嘻嘻的给打完篮球的男生们递毛巾,然后对着领头的男生说。

  “好啦,去吧。”他拍了拍顾念的头,便让她去了。这个男生就是在顾念家出言维护她的白杉。

  顾念跑到小卖店,买了几瓶水,给店长钱的一瞬间,她将一个纸条混在钱里递了过去。白衫跟在她身后,原本是不放心她,却偶然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却什么也没说,笑着过来帮顾念搬水。

  不久之后,周丝丝收到了那张纸条,看完打了一个电话。

  “他已经在威帮了是吗,估计帮里老大很想除掉他们父女吧,你去给你上面出个主意,是这样……”

  不久之后,一场暴雨袭击了这个城市,夜色降临之后,在港口出现了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他从雨衣里摸出一个东西,将其藏进了一个隐蔽的小仓库,在仓皇的雨幕中一根引线在一块临时架起的雨布下呲呲燃烧,而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已经离开了。

  没过多长时间,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响了起来,熊熊大火甚至在暴雨中也没有立即淹灭。

  “咱们对手帮居然指责是咱们炸毁了他们的货,真是不自量力。”一个彪汉坐在椅子上冷笑。“不过是一个小武器库和几十斤的毒品而已,什么时候,他们变得如此小气了。”

  “帮主,让我去跟他们谈判吧。”吴栖谄媚的说道。

  回到威帮吴栖整个人几乎是耀武扬威,各种插手帮内事物,总是和其他人针锋相对,很快就有人不满,设了个套让他闯了祸,导致帮内货物丢失,而后便被帮主以他年纪大了为由劝回来休养,不让插手帮内事物,实则是将他软禁了起来,本来精神矍铄一点不显老态的他现在有些狼狈不堪。

  “好吧,也是一点小事,你便去办了吧。”那高位上的汉子想起了下属给自己的提议,假装想了一下应允。“你们父女一起去吧,我看那丫头是个机灵孩子,带上也许能帮上你。”

  吴栖一想是如此,第二天便着急的带上女儿领了几个人,前往了谈判地点,可在他们走后不久,又有一个人带人跟着他们去了……

  “威帮就派你们这么两个人,是觉得你们能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还是觉得我们很好打发?”一个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把玩着一把枪,没有看他们,语气却咄咄逼人。

  “当然是觉得,对付你们,还不需要我们威帮耗费那么多人力,我们,足够了。”吴栖自顾自坐下,冷静的说。

  “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货物损失,你们却如此兴师动众,难道你们落海帮真的没落了,如此斤斤计较。”吴依依也嘲讽道。

  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说的话的人,不禁嗤笑,还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殊不知……

  听着他们逐渐激烈的讨论,男人觉得已经到了时机,便领着人,朝着谈判地点走去。

  “呦,这不是威帮座下的二堂主吗,怎么,你有何指教啊?”男人看见了来人,明捧暗讽。

  “我是来为了你们帮派的货物被毁一事。”二堂主微微一笑,眼睛却没有笑意,让人将吴栖父女围了起来。“老大吩咐说,这两个人,便是这件事的主谋,随意你们处置。”

  “二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吴栖突然慌乱,本想着他能将这件事处理而后重新受到重用,突来的变故让他隐隐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两个本就是本帮叛徒,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两帮往来。”二堂主并没有理会他们。

  “这是自然。”男人想了想,想到自家老大吩咐,还不到时机跟威帮翻脸,只要他们有些交代便好,便起身笑着和威帮二堂主握了手。

  “今日新闻,今日凌晨四点十七分,映江路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根据总署局的检验报告,这两人是被虐杀至此,周围也发现了聚众斗殴的械斗迹象,根据知情人指出,这很可能是一起黑帮的小型火拼,后续情况我们仍在继续跟进中……”

  带着口罩在超市买了一些吃食的周丝丝,看着超市电视上的报道,嘴角一勾。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一个店员边给周丝丝算账找钱边说。“这帮人,贩毒、抢劫什么不做啊,真的是报应……”

  接过零钱,周丝丝心情很好的在店员的讨论声中离开了便利店。


第30章 破云见日



  黑影刚要开枪的一瞬间,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举起来一根钢管狠狠砸了下去……

  “阿绸,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得赶紧离开,他估计已经狗急跳墙了。”

  是桐,他挂了电话,把这个人的枪小心包了起来背在身上,又把人拖到一个地下井旁,给他扔了进去,里面钢管水管纵横,人们只会觉得他是失足掉进去摔到头死亡的,而不会怀疑到其他。赶紧回去找到小淮,让她收拾东西,自己背上高鸣,让阿绸拿上必备药品,连夜离开了。

  “什么?!让他们跑了?!”男子挂了电话,赫然就是院长那个见了樊鸠唯唯诺诺的儿子。

  “父亲,怎么了?”

  “让他们跑了!”男子恶狠狠的在沙发上坐下。

  “……他们能跑,可有一个人,她跑不了。”他的女儿想了以下立刻说。“她不安全了,你还发愁他们不露面吗。”

  “依依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我这就让他们去办。”男子听了抚掌一笑,然后立刻让人去办了。

  “刘京!”李婴接了万远的电话后冲进了刘京的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

  “顾念当街被人追杀,而且连日收到了附有恐怖照片的信件,都是当年孤儿院惨死的孩子的样子。”

  “你叫上周凌,咱们马上去一趟万家。”

  “好,我马上去。”

  不足一刻,他们就抵达了万家。

  “什么情况。”李婴进去直接问万远。

  “今天小念放学,跟同学一起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辆车,他们班同学把小念拉到一旁,只刮伤了手臂说,可那车一次撞不成,居然还再次撞过来,幸好有她的同学反应快。”樊鸠压抑着恨意说。“小念这几天接连不断收到恐怖信件,她同学不放心她才有几个男生陪着她一起走,要不是这样,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能把信件交给我们吗。”周凌询问。

  “可以。”

  万远把顾念同学收起来没让小念看到的信件交给了刘京和周凌,周凌看着血淋淋的照片便觉得心火烧起,对和郑严讨论的可能有了进一步推测。这些孩子死法各异,但是却和周丝丝他们所杀的人除了数字玄机之外,有很多相似的杀人手法,只不过,这些孩子脏器已经不在了……

  “周凌?”刘京看出周凌已经知道些什么。

  “等我回局里再跟你说。”周凌冲他使了个眼色。“你们在家注意安全,我觉得那些人肯定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想要通过顾念找到周丝丝。”

  “你们能抓到凶手吗?!”白杉厉声问道。

  楼上下来了三四个年轻人,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他们是小念的同学。”万远小声解释。“他们放心不下小念,就一起跟回来了。”

  “你们放心,我们会全力追查的。”刘京正襟危坐,严肃回答。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白杉说道,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刺伤了手心,他转向万父万母敬重的说。“请你们暂时不要让小念上学,学校也不安全,我们会轮流来给她补课的,你们不用担心她的学业。”

  “谢谢你们。”樊鸠轻轻搂住一个来安慰她的女孩子。

  “她是我们大家的妹妹,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们伤害到她。”白杉咬牙切齿的说。

  刚刚顾念几乎对他们和盘托出自己为何被追杀,但顾念还是隐藏了自己和阿绸的联系,只是说了过往,但仅仅是如此就够让这群正青春的孩子气愤,可白杉内心几乎被痛苦淹没,他错怪了阿念,只字片语他终于知道为何阿念那要果决的让他走,终于知道了他们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显得惊慌和愤恨。

  “孩子们,真的谢谢你们,天也晚了,你们住下吧。”万父万母有些感动的看着他们。

  “也好,那我们就叨扰了。”领头的女孩是班长,低头询问了一下大家,便同意了。

  万父万母领着他们去给家里打电话和安排房间,刘京他们也告辞了,但是周凌却安排了几个探员守在万家附近。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些孩子中有的死法跟周丝丝杀师案的死法一样。我们追查到的信息和搜寻到的贪官家的视频和照片资料对比,这两个老师不仅搜寻单亲家庭和缺少关爱的孩子,想法子刺激他们,让他们离家出走然后杀人夺取器官,她们还在孤儿院虐杀过很多孩子,她们有一次在孤儿院虐杀孩子的时候有几个孩子被迫看了全程……”

  “什么?!”刘京一个急刹车,猛然停住看着周凌。“那这几个孩子是……”

  “顾念和周丝丝,还有一个躺在手术台上被火烧……”

  “那为什么顾念他们……”

  “因为他们要被处理的第二天,樊鸠就带着警署探员找来了,所以逃过一劫,而高鸣,根据视频看他是想救顾念他们,可是被发现了踪迹。这段视频,被存在一个小内存卡里,贴在那个地下室照片墙的一张照片背面,由于照片太多,还有部分照片没有取用直接放入了档案袋,我也是研究案子时候取用档案袋才发现的。本来打算研究一下跟你说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顾念由于遭受很大打击所以忘却了那个时段的事,但是周丝丝却记得死死的……”李婴说道。“能给顾念那么大打击的,估计只有樊鸠说起的,那个阿宁。”

  “阿宁?就是那个只剩下骨灰的孩子?”

  “没错,具体的,就应该问问顾林了。”

  “顾林?”

  “我总觉得顾林有事情瞒着我们。”

  “为什么。”

  “她面对我们的时候过分冷静,又时时警惕,我有一个猜测,但要见到顾林我才能知道答案。”

  “那就拜托你了。”刘京说道。

  “如果知道到底当年的情况,就知道周丝丝最终目标是谁,我们也就能抓住那个元凶了。”

  “我们会继续顺着视频和犯人给的线索追查下去,你就去查当年情况如何吧。”刘京重新启动了车子,回到了警局。

  此时,躺在地铺的白杉,看着手机上匿名发来的短信,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理疗室的门缓缓拉开,顾林轻揉了一下手腕,坐下,看着窗外的李婴。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顾林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说道。“万远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知道现在顾念是什么情况吧。”李婴泡了一杯茶,摆到她面前。

  “我知道。”顾念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你想知道些什么。”

  “阿宁和顾念的关系。”李婴也喝了口茶。

  “地下室杀人案,墙上挂着的都是已经死了的孩子,可为什么顾念的照片也在上面,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

  “你早就猜出来了,对吧。”顾林冷眼看着李婴。

  “她们是双胞胎?”

  “你不是知道了吗。”顾林放下杯子直视他。

  “那,现在的,到底是阿念还是阿宁。”李婴挑了挑眉,询问。

  “她既是阿念,也是阿宁,她是在为了两个人活着。”顾林依靠在沙发靠背上。

  “你是怎么发现的。”李婴问道。

  “阿念有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胶片,我趁着阿念睡着之后偷偷看过,两个人虽然相似,但也不是没有不同之处。”顾林叹了口气。“万远曾跟我聊过,婆婆告诉他们说,阿宁爱闹,而阿念喜静,所以很好辨别。”

  “你还发现了什么吗。”

  “……我觉得那个院长的儿子很有问题。”

  “?”

  “阿念恢复了记忆之后,提到院长时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但是一听到樊鸠去找了那个人就心情很烦躁。还有院长写给婆婆的信,也很能说明问题。”顾林也有些疑惑。“她的厌恶情绪仿佛是下意识的,虽然她之后努力不让我发现,但这种反应让我觉得不正常。所以很可能是院长不愿意在做,但是她儿子却不肯放手。”

  “我明白了,谢谢你。”李婴突然想起来那些信件,心中明了。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顾林冲着若有所思的李婴摆了摆手,离开了。

  顾林在回去的路上想起那张被她毁掉的纸,不由得担心起来,虽然没对他人说过,但是自己也要尽早让万远他们做好准备了。

  不久之后,李婴给刘京打了电话,告知了他这些情况。

  “你先回来吧,莫宇那边有消息了。”刘京听了他说的情况说道。

  刘京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把王子华和赵阳叫来,让他们带领一队人去监看院长后代——吴栖和吴依依父女,没多久,就发现了他们有跟黑社会来往的踪迹,而且发现了想要撞顾念的人和相关威胁照片。

  “他们果然不简单。”周凌接到王子华回报之后说。“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你是说老院长为了维护儿子才……”

  “没错,她为了维护儿子和孙女才把所有罪行都担下,线索也都引向自己。但又心生愧疚,才杀了那个人让他跪在照片前赎罪?”李婴问道。

  “应该是如此。”

  “让王子华他们掌握证据后立刻下手,尽量不要惊动别人。”刘京跟周凌交代到。

  “我明白了。”

  另一方面,万家,顾念听着同学将今天的课和相关作业讲给她,万父万母把点心送入房间。

  “孩子们,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

  “谢谢伯母。”那个女孩笑着说。

  这时候,突然一块带火的小罐子打破窗子砸了进来,罐子扔进来就碎了,火苗立刻就蹿了起来。

  “伯母,快闪开!”

  那个女孩把送来的茶水全倒在火苗上,然后把花瓶的插花拿掉把花瓶里的水也立刻倒在上面,火苗终于熄灭了。女孩做完这些,抱着脸色煞白的顾念瘫坐在地上,头发都垂了下来,看不清表情。

  “快报官。”万母的叫声引来了万远他们,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说。

  白杉闻声赶过来,见状立刻下手帮忙,眼神却无比阴暗。黑暗里,一个女孩望着灯火通明的万家,怨恨的擦着手上的污渍,转身顺着一条小巷子跑了,她身后,两个探员紧紧的不着痕迹的跟着。

  夜色朦胧。


第29章 隐藏的人

 

  “她是你妈?!”万远惊讶的回头看向樊鸠。

  “你个小白眼狼!你居然敢让人打我!”女人恶狠狠的指着樊鸠。“你和这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混在一起你是想气死我吗!”

  “小念她不是杂种!”樊鸠眼神灰暗下来。“为人师表,你就这么教你的学生?!你就这么对待你曾经的养子?!”

  女人听到樊鸠顶嘴,就泼妇一样般把包砸向樊鸠,包是开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掉了出来,随着包一起砸了过来。女人看着万远把所有东西用身体挡下,火气更大,看旁边刚站起来的顾念立刻站起来冲了过去把顾念再一次推到,看着顾念倒下磕到了木制衣架疼的直抖便高傲的仰着头,仿佛胜利者一般。

  “小念!”樊鸠赶紧跑了过去,看着脸色惨白的顾念,近乎仇恨的目光看着王欣然。“你不是我妈该有多好。”

  女人怒视着她口吐恶语,仿佛樊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世仇一般。“好啊,我白养你了!亏我还把你送去大医院治疗烧伤!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果然女儿都是别人家的!都是白眼狼!养不熟!留不住!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打掉!长的跟你那该死的姑姑一个样子!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樊鸠把跌倒的顾念扶起来,听着自己母亲恶毒的话语,想着当初自己很小的时候发烧好几天没有一个人喂食照顾,要不是碰巧被姑姑发现,早都死了,后来就一直是姑姑照顾自己,直到她车祸去世。而自己生病期间,这个妈,天天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明明知道自己生病居然还把家里做饭的阿姨打发走了,现在看来,她就是想让自己死。

  姑姑车祸去世之前不喜欢总是追名逐利的母亲,母亲总觉得爷爷奶奶对她不好是听了姑姑的教唆,姑姑去世之后,爷爷奶奶对母亲的态度更是大不如前。没想到,姑姑都去世那么久,她依然积怨甚深。

  “如果不是你避开爷爷奶奶把我送出去,并且让那个跟你讲相熟的医生拖延治疗,我也许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就是想毁掉我长得像姑姑的脸!你都不把我当亲生骨肉,我何必敬你!”樊鸠想起那个总是躲躲闪闪忙的不得了的医生,和那通利益交流的电话,不由得恨意深深。“从此我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王欣然想到赡养父母的那条法律条文,得意的看着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旁边顾念也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当初她来监狱解除领养关系的时,相关法律条文她都看过,便抓着樊鸠的手站起来,捂着磕的生疼的额头恶狠狠的开口。

  “如果你再找她,我就把你贿赂领导,巴结同学家长,最后把一个人保送大学的名额换给别人的事情捅出去!”

  王欣然想起她办这件事的时候是在家里,顾念就在旁边,她拍下或者录下什么证据也不是不可能,气的仿佛就要立刻冲过去掐死顾念,良久,才气急败坏的对着樊鸠开口。

  “算你好运!”

  然后快速收拾起地上的东西离开了。樊鸠给顾念揉着磕的青紫的额头,万远吩咐服务员把刚才穿着合适的衣服都打包,付款之后赶紧载着姐妹俩回家了。回到家里,万父万母听万远讲了事情的经过十分气愤,也更加怜爱姐妹俩。

  另一方面,刘京看着王子华他们查找出来的证据,牵扯面甚广,这不是他一个小小队长能做的了主的,刘京整理好资料将它们装进档案袋,拿上它就去推开了自己上司的门。

  “你小子,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刘京上司喝着茶,问着刘京。

  “我这不是着急吗。”刘京挠了挠头。

  “你哪次不着急,这要是哪一次你进我这敲门,那我还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假冒了。”刘京的上司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吧,怎么了。”

  “就是我手头那个案子……”

  “拿来给我看。”

  他上司看着刘京严肃的脸,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放心大胆的去查!我给你批搜查令。”刘京上司一看资料,气的一巴掌拍的桌子直抖,转而又对刘京说。“你把其他案子能快速查清的尽快结案,其他长期尽量移交出去,全局全力追查这个案子,关于其他,我会上报让他们协同查清的。”

  “是,我明白了。”刘京得到应答就松了口气似的离开了。

  刘京上司却在办公室里心中气愤难平,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这样恶劣的事情发生,而且死伤不知多少,要不是那个孩子的案子牵扯出来,日后……

  “带我去信息室看一下。”刘京上司想了想,又将刘京叫了回来。“你跟我仔细说说事情全部经过,不要落下任何细节。”

  “是,事情是这样的……”刘京把顾念,也就是樊鹘的案子牵扯出来的一系列案件都交代了个清楚。

  “这些孩子……”刘京上司抚摸着印有周丝丝照片的资料。“苦了孩子了……”

  “唉……”刘京也跟着摇摇头。

  “必须全力追查,尽快拔出这些毒瘤!必须尽快破案!我会让其他署局全力配合你们!”

  “是!”

  刘京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电话吩咐各个队员。“将追踪周丝丝的人叫回来吧,暂时没有多余的人手去追踪他们了,叫信息组的下放消息到各个线人,让他们多关心一下吧。”

  “是。”

  刘京上司第二天立刻批下了相关搜查令,并且雷厉风行把相关证据提交,牵连的所有犯罪人员几乎全部落网,还有比较深层的人员也都在进行详细的搜查,邵烟提供出来的那个电脑里的视频,也为他们提供了侦查方向。查出来的东西让人触目心惊,他们顺着线索摸到了好几个器官贩卖据点,还经过邵烟得到的视频中的位置,他们从孤儿院后山里挖出1多具的尸骨,年龄经过测试,3-12岁不等。

  刘京也是见过大案子的人,但是牵扯如此广,受害人如此多的还是第一次遇见。仔细的看着队员们调查资料和线人提供的信息,头脑里思索下一步行动计划。

  “老大,抓着的那个老图油盐不进,死活不交代他上线是谁!”王子华冲进来,气呼呼的把记录册扔在桌子上。赵阳跟在他后面,也进了来。

  “让李婴去,他攻下人心里防线的能力很强。”刘京看着局长通过电子邮件发过来的那些贪官污吏吐出来的一些信息,一点也不担心。“莫宇和邵烟带队去蹲点了?”

  “据线人说,他们上面的人这两天可能派人来找他谈货,莫宇他们两个带人去蹲点,所以今天一定要把老图拿下来。”

  “放心吧,李婴能搞定。”刘京把资料收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王子华急吼吼找李婴去了,转头问赵阳。“搜查周丝丝他们的人有没有什么线索。”

  “二队的人说,追踪的时候把发现了一个人,并把他打伤了,但是突然有一辆水果车翻车了,就被他逃掉了。根据体型和身高还有现场血迹判断,是高鸣。”赵阳把手中的验证资料递给刘京。

  “高鸣?”刘京开始翻找之前让莫宇他们调查出来的孤儿院老院长的关系网。“高鸣出现的地方是在哪。”

  “晚宁路。”

  “周凌呢?”刘京把高鸣出现的区域和老院长关系网上所有人地址做对比,发现那是老院长儿子的住所。

  “副队还在郑严那研究那些数字的关联,说是有点结果了。”赵阳回答。“怎么了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算了,赵阳你带两个人去一趟老院长儿子家附近观察观察,资料去临时专案室,让他们找给你。”刘京把地址写给他。“高鸣出现在那边绝对不是偶然,这个儿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行,我立刻就去。”赵阳把地址接过来就走了。

  ……

  “阿绸,高鸣怎么样了。”小淮看着从屋里出来,清洗着手上血迹的阿绸问。

  “幸好子弹没有留在体内,而且没有伤到骨骼,只是手臂被豁了个大口子,好好上药,两三个月之后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阿绸回答,眼光冰凉,要不是突然出现的刑署队,那个人就被砸死在水果车下了,这一次失手,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念让咱们等等,这段时间查的很多,让咱们保护好自己。”桐把顾念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寄过来的信,让她们看。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阿绸说完,擦干了手,拿着食物和水又进了屋子。

  房子外不远处,一个人影狞笑着打着电话。“找到这帮兔崽子了,现在就要宰掉吗。”

  “不,不要急着杀死他们,要留着,慢慢玩。”电话那头一个男声低音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他们跑掉。”那头沉吟了一会,说。

  “那就先和他们玩玩吧,别玩死了。”

  男人闻言满意的撂了电话,掏出一把枪,快速装填子弹,安上了弹夹,看着点着灯的屋子,对准了人影……


第28章仇恨难停

  “阿念!阿念!”樊鸠轻拍着顾念的脸,却不见她醒过来。

  万远四周查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刚刚跟顾念一起坐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子,估计是趁乱跑了。他拿起顾念喝完水的杯子,拿手指在杯底一抹发现有白色的粉末。

  “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不知道是谁叫的救护车。

  “你们放心在我们店里出的事我们一定会负责的。”店长满面冷汗的陪笑。

  万远把顾念抱上担架,跟上救护车之后立刻给刘京打了电话。

  “你说什么?!”刘京撂下电话,看着来回查资料的莫宇。“莫宇,你把手头的事放下交给别人跟我去一趟医院。”

  “周副队他们出什么情况了吗?”

  “不是他们,是樊鹘,不对,现在应该叫顾念了。”刘京解释。“她被人迷晕了,现在在医院检查。”

  “迷晕?难道是周思思?她不是就为了当年的事情在报复吗?她为什么要把她迷晕?”莫宇惊讶。

  “但是万远说那是一个长相特别普通的一个女生,跟周思思千差万别。”刘京思索。“邵烟和李婴在做什么,打电话叫上他们。”

  “邵烟还在处理当年孤儿院所有孤儿的信息,李婴还在忙我刚才就是帮他查资料。”

  “让他们暂时交接一下然后去那个店看一看,我觉得肯定那个人跟周思思有什么牵连。”刘京换下制服。“咱们去医院看看,说不定顾念醒了能有什么线索。”

  “行,我去开车,顺便打电话给他们。”莫宇边说边拿了车钥匙走了出去。

  等赶到医院时,顾念刚刚洗胃结束,正在打点滴。

  “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的水里被下了高强度的迷药,要清醒还要一段时间。”万远看着门外的两个人悄悄走了出来说。

  “店里情况呢。”刘京压低了声音。

  “当时她晕过去以后打碎了花瓶,动静闹的很大,当时很多人都围了上去,那个人就趁乱跑了。”万远解释完了,从兜里掏出了用纸巾包着的一个花瓶碎片递给刘京。“那个人慌忙逃走时被花瓶碎片割伤,流了一点血。”

  “莫宇。”刘京眼神示意了一下。

  莫宇拿出证物袋把碎片放了进去然后赶紧走了,赶回局里做化验分析。樊鸠一直守在顾念床边,万远的父母也来过,带来一些吃的,万远考虑父母身体让他们先回去了。

  守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顾念终于醒了,经过医生检查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因为洗胃可能胃部和嗓子会不舒服。

  “阿念,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樊鸠给她喝了点温水,又把万父万母送来的粥喂了一些给她。

  顾念摇了摇头。

  “那个,顾念,你能把那天发生的事跟我说一下吗。”刘京小心翼翼问到。见她点了点头,刘京就和万远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阿绸。”

  “她约你是想干什么你知道吗?”

  “她说……她爱我,想让我接受她,跟她换个身份一起离开……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离开,她就说让我跟她喝最后一杯,再也不联系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顾念因为嗓子痛说的声音很小而且断断续续的。

  “她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她邮寄到学校里一部手机。”

  “好了,这些就够了,你休息吧。”刘京示意已经够了。而后他又把樊鸠和万远叫出来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顾念在病床上闭着眼,想着昨天在店里发生的事……

  “收手吧,找人帮你整容换个身份然后赶紧出国。”顾念低着头小声说。“他们已经开始调查当年的事,说不定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咱们……”

  “你难道忘了当年的那些人了吗!”顾念面前的脸扭曲起来。

  “你已经扔掉自己想要报复的心了?难道你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官官相护让那些人逍遥法外了吗!要不是阿宁用死……咱们凭什么活下来!”

  “你还要那个计划是吗……搭进来的人太多了,就连小淮和桐……”顾念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

  “你放心,他们每个人都只会参加一次,而且我痕迹全都抹掉了,只会查到我和高鸣,不会牵扯他们。”

  “好吧……我知道了。”

  “阿念,我很高兴你找回了以前的名字,这说明你已经想起来所有的事情,我很开心,终于承担当年的事的不是我一个人,幸好事情最多最乱的时候你在里面,一切都不会牵扯到你。”

  “探员都已经着手调查,咱们这么做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

  “亲手手刃了他们是我的愿望,是我活下来的理由。当年他们东窗事发那次,我就已经死了,要不是阿宁,我不会活到现在,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她摸着顾念的脸。“你和她很像,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

  “阿绸……”

  “你后边有尾巴……”

  “是我姐……”顾念透过阿绸瓷杯的反光看出那个是万远的车。

  “这怎么办……”顾念立刻转动思路。“你带着迷药吗……”

  “带着一些,以备急用。”阿绸警觉的看着她。

  “全下到我水里,小心点,你靠着窗帘别被看到。”顾念坚决的说。“这浓度,要是抢救不及时……”

  “下!”

  “那你怎么跟他们解释……”阿绸皱眉头脑快速思索。“你就说我爱你,让你跟我走,你不同意……记得倒下把花瓶推到,我会留下我的血迹……”

  “这样的解释他们能相信吗。”顾念看她下完药接过了杯子。

  “他们会,因为这样才会让我冒险来见你有理由,并且之前为了把你从之前的事件中摘出来我把我杀掉她们的视频都发过去了,他们应该会相信,这时候只有理由越离谱,越有可信度。”

  “好吧。”顾念下定决心,攥紧了杯子。“可是你的脸……”

  “放心,我有备用的,而且这张脸在这个市包括你的学校都有很多相像的人,他们找不到的。”阿绸担心的看着她手中的水杯。“你不要全喝完……”

  “不,我一定要喝完,否则你走不了……”一饮而尽,倒下的瞬间推倒了花瓶。“你快走……”

  ……现在看来,阿绸已经顺利离开了,顾念看着走进来忧心忡忡的樊鸠,看她坐在自己床边把自己搂紧怀里,放心的依靠上去,用头蹭一蹭。一切都让她很累,仇恨真的让人太累了可是却不能停止。

  “阿念,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保护你。”樊鸠看着已经睡着了的顾念说,抚摸她的脸。“就连我父母也不能伤害你。”

  刘京回到局里,李婴和邵烟也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有监控吗。”

  “没有……”李婴叹了口气。

  “而且根据附近人的相貌描述,全市符合的将近一百多人,找不到线索。”刚从数据库核对回来的邵烟无奈的说。

  “队长,血迹检测结果出来是周思思的。”莫宇报告说。

  “这条线索估计是没用了,你们各忙各的去吧。”刘京有点有气没出发的感觉,冲他们摇了摇手让他们出去了。

  三天后,经过检查顾念已经可以回家休养了,万父万母看着顾念苍白的小脸心疼坏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甚至带她去看了自己熟识的老中医开药来调理她的身体。药苦的每次顾念都跑,弄的万母每次都撵着灌药,樊鸠第一次看到这么开朗顽皮的她,以前她再怕苦也会乖乖喝掉,可现在她终于像个被宠的孩子一样有点小脾气了,看着可怜巴巴往万父身后躲结果被万父抱起来让万母灌药的样子,心情也开心了不少。

  顾念因为身体原因向学校请了几天假,导致了万家的桌子最近被各种各样的礼物摆满了。白杉是第一个来的,看着顾念那苍白的小脸止不住的心疼,想伸手碰碰她,心中却又想起了曾经离开的那天。

  “阿念,我该怎么办……我该和你相认吗,领养那天,你是那样厌恶的表情…你们究竟在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了……”白杉最后还是缩回了手,跟着其他同学离开了。

  “看来心疼咱们阿念的人不少啊。”送走了一帮担心顾念身体班里同学,万母坐在沙发上轻轻掐着顾念的脸笑着说。

  “好啦,小念已经够不好意思了,你别逗她。”万父笑着说。

  “就你会做好人。”

  万母嗔怪的看着万父,顺手把顾念搂进怀里揉。万远也笑着把樊鸠搂进了怀里。

  “对了,你们两个明天领着小念去买衣服吧,我看她衣服该换了。”万父看着顾念说。“下雨的话,她的衣服薄,会着凉。”

  “爸,不用了吧。”顾念拽了拽万父的袖子。

  这段时间顾念和樊鸠正式认了万父万母为干爹干妈,顾念在他们要求下平时就叫爸妈,而且在顾林又能力照顾她之前,万父万母愿意抚养。

  “不行,感冒怎么办,听话。”万母弹了下她的额头。“还有,药是不是该吃了。”

  “我不要……”

  “装可怜没有用快喝。”万母趁她没跑把药赶紧喂了进去。

  第二天万远和樊鸠领着顾念到商场挑衣服,万远接了一个电话处理交代工作的事情,樊鸠正拿着一件衣服往顾念身上比着,突然有一个人冲了过来把顾念推倒在地。

  “你为什么会跟这个小畜生混在一起!”一个女人拽着樊鸠的领子大喊,樊鸠挣扎着想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顾念从地上爬起来,去拉那个女人的胳膊,想让她松开樊鸠,万远听到响声也赶了回来,好不容易让那个疯女人松开了樊鸠,看着樊鸠脖子上勒出的血痕,顿时怒气冲冲,看女人又要扑过来,万远刚要动手就被樊鸠拽住。

  “别打她,那是我妈!”

第27章 新的开始



  “阿宁说过,你做任何事她都不会怪罪你。”

  信得开头便是这样一句。

  “婆婆是信佛的,相信人有着前世今生,相信这个世上有灵魂有神灵。婆婆不晓得你和阿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婆婆知道阿宁不会怪你的,你从前一直都为阿宁付出了很多,婆婆都知道,阿宁也在为你着想。你不要有任何负罪感,你出事入狱之后,阿宁托过梦给我,她说她不怪你,那是她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她希望你不要难为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樊鹘抱着信笑着睡着了。

  “明天就是小鹘的开庭日了吧。”顾林第二天见到来探监的万远问到。

  “是,资料已经整理好了上交上去了,也已经找好了律师,律师说小鹘有很大几率当庭释放。”万远把资料贴在隔离的玻璃上让顾林看清楚。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暂时是出不去,你要好好照顾她,给她找个好点的画画学校……”顾林事无巨细的嘱咐。

  “你就放心吧,我跟家里俩老人商量好了,他们愿意做小鹘临时监护人。而且……”万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可是要做她姐夫的人……”

  顾林好意的嘲笑了他一顿,就让他走了。走出探看室,看到不远处跟樊鸠刚聊完在等着她的樊鹘,笑了。

  “明天就要出庭了,小鹘害怕吗。”顾林牵着她的手问。

  樊鹘摇了摇头。

  “怕也没关系,我找了好的律师,你明天什么都不用管,照实说就好。一切其他的事他们都会为你解决的,放心吧。”顾林抱起她笑着嘱咐。

  “我们吃饭去吧。”樊鹘笑着抱着她的脖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很快,就开庭了。

  她出庭那天,很多人都来看她,李婴,邵烟,秋署……他们给了她一个拥抱,送她走出了这里,她再也不会再次回来的地方。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证据提交的充分,樊鹘很快就宣布被当庭释放。

  樊鹘走出法庭,看着不远处来接她的樊鸠,笑着扑了过去。

  “我们先住在万远家里好不好,万远的爸爸妈妈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咱们要去拜访一下。”樊鸠领着她上了万远的车。“一会要有礼貌,要叫人。”

  “唉……有了亲妹忘了夫啊……”万远从倒车镜看着她们,长叹了一口气。

  “好好开你的车。”樊鸠瞪了他,可在万远眼里那一眼无比的可爱。

  樊鹘有点吃惊的来回看着他们俩。“你们……”

  “叫姐夫吧小鹘……”万远笑着对樊鹘说。

  “小鹘别听他的,叫他名字就行了。”樊鸠轻拍了万远一下,冲着樊鹘说。

  “起码得叫哥哥吧,你也别对我太刻薄了。”万远讨饶。

  “……万远哥哥……”樊鹘犹豫了半天,才说。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把樊鸠和万远都逗笑了。

  到了万远父母家,那是两个很温和的老人,他们很心疼这姐妹俩,做了很多好吃的等着他们。在饭桌上还不断给樊鹘、樊鸠夹菜,弄的姐妹俩害羞的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妈,爸,我是你们亲生的吗,就这么晾着我啊。”万远解围道。

  “我可得对我以后儿媳妇和干女儿好一点,啥事指着你可指不上。来,多吃点肉,看这小脸瘦的,在里头肯定遭罪了。”万母瞪了万远一眼,继续照顾着姐妹俩。

  “行了老婆子,弄得孩子都不自在了,让孩子们自己吃吧。”万父拉了一下万母。“孩子你们别拘束啊,多吃点。”

  好不容易吃完饭,樊鹘由于折腾了一小天有些累,很快就困了,靠着樊鸠就睡着了。

  “这孩子折腾一小天,估计累了。”万母摸了摸小鹘的头,小声冲着万远说。“万远,把小鹘抱到楼上吧,房间已经收拾完了。”

  “来,樊鸠,轻点把她挪过来。”

  万远半蹲着让樊鸠把樊鹘挪过来一点,好抱起来。而后他轻轻把樊鹘抱上楼,关上了门。樊鸠看着万父万母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小鸠阿,那个你的事小远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万母想了很久,慎重的开口。“你要是不介意我们老两口的话,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樊鸠望着老两口慈爱的眼神,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万远笑着把樊鸠搂紧怀里,冲着万母眨了眨眼睛,万母也可爱的、带着些狡黠的眨了眨眼。万父万母跟万远他们聊了一会就回到房间午睡去了,万远也有事出了门。樊鸠走到了樊鹘房间,看着在被子里团成一小团的樊鹘笑了,没由来的就想起了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

  领养之后,樊鹘由于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有点内向,略带点阴沉的孩子被爷爷当做很不祥的存在,每次都对小鹘也谈不上多不好,但总是视而不见,当没她这么个人,幸好有奶奶疼爱着小鹘。可是不久,叔叔家生了宝宝,爷爷奶奶要去照顾,就顾不及她了。小鹘就被那么送了回来,想起那个刚回来,只会拽着自己衣角当小尾巴的孩子就心疼。

  幸好幸好,从今天开始,她就有了新生活了,有了愿意爱她照顾她的人了。万远很快就联系到了一家口碑好,教师优良的学校,跟老师说明了樊鹘的情况,幸好案件相关事件都没有透露樊鹘的照片、名字及其他信息,开庭审理的时候由于未成年人保护相关法律也是在隐私单面玻璃房间里接受审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樊鹘要求改掉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呢小鹘。”樊鸠看着她有些不解。

  “我想要我自己的名字。”

  樊鸠想了很久,才想起孤儿院的时候樊鹘的名字。“阿念?”

  “嗯。”樊鹘点头带着些胆怯,有点怕樊鸠生气。

  “改了也好,重新开始。”樊鸠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姓顾吧,跟顾林姐姓,叫顾念。”万远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正好办理正式变更监护人相关手续,顺便把名字改好了。等樊鹘,不,现在应该叫顾念了。等她休息了一段时间,也接受了心理调整之后,便正式入学了。

  老师对于这孩子曾被冤枉入狱很是心疼,在顾念入学之前便做好了班级工作,顾念进入班级的时候,同学们都用着善意的眼光看着她并对她进行了鼓掌欢迎。由于她是班级里年纪最小的,大家都很照顾她,顾念画画也很优秀,班级每个人问她问题她虽然很害羞但都很细致的回答。一个年纪小却一点也不骄傲,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谁不喜欢。

  尤其班长白杉,特别照顾她。有一次她不小心撞了一个不讲理的体育生快被欺负的时候,正好被班级同学看见了,班里同学为了保护她差点没跟那个体育生打起来。

  万父万母看着顾念一天天开朗起来,心里特别开始,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樊鸠都不止一次跟万远说再这么吃都要变猪了。顾念在学校生活的很快乐,有一天周末,她笑着跟万父万母说要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万父万母嘱咐了几句给她带上了点钱就让她去了。

  顾念却没有去找同学,叫了一辆车去了孤儿院,她却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白杉偷偷在跟着她。在孤儿院一个不起眼的山坡后面,有一个破旧的小木屋。这个小木屋,是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她知道,阿绸已经得知了她从监狱里出来的消息,她在小木屋的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印记便走了。她知道,阿绸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她的。在她离开之后,木屋后的树林里,走出了两个面容姣好的人。

  “我就说吧桐,阿念一定会想办法联系阿绸的。阿念终于找回自己名字了啊,真好。”女孩子抱臂笑着冲男生说。“要不是阿绸不让,我好想去见阿念阿,她都瘦了。”

  “你赢了行了吧。小淮,我们赶紧走吧。现在还不是见阿念的时候”男孩子最后看了一眼顾念的背影,又看着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偷偷一笑,便拉着女孩子离开了。

  不久之后,顾念被学校门卫叫住,说有她的快递。快递只有收件人姓名和地址,却没有寄件人任何信息。她拆开快递,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手机和一张电话卡。顾念把这些偷偷藏进书包里,晚上到家回到自己房间,等所有都睡着之后,她装好电话卡,开了机。不久之后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三天后星期六,棱茂商业区,十年咖啡馆靠窗,不见不散。绸。”顾念看完便删除了信息。

   终于到了周六,顾念找了个借口出门,可她没想到,樊鸠觉出有些不对劲,叫上万远跟上了她。顾念推开咖啡馆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可转过脸来确是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庞。

  “坐吧。”女生笑了笑,递给了她一杯水。“喝点水吧,晾过了不烫的。”

  顾念确认了面前这个顶着陌生人脸的人就是阿绸,因为只有当初孤儿院那些人知道她会把开水晾到微凉再喝的习惯。

  “他们在说什么,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樊鸠在车里看着坐在窗口的两个人。

  “估计是班里同学吧。”万远回答道。“你是不是想错了啊,那个女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说不定是好朋友出来喝东西。”

  “我总有一种很不对的预感……”樊鸠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念整个人砸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晕过去了。

  “快去看看!出事了!”等他们冲进店里,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6章案件谜团



  秋署得到通知后,赶了过来,在刘京再三交代保护好自身安全后,进入了审讯室。

  “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关于小鹘的?”

  “是的。我想给她一些东西。”这个看着很面善的老人,让人想不出她能干出那样残忍的事情。“还有,我家里卧室五斗柜第四个抽屉里面有个暗格,直接砸开就可以,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账本,你们应该需要那个。”

  “那是什么。”秋署重视起来。

  老人却摆摆手,拒绝了继续谈话。“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秋署无奈出来,刘京又让周凌去,结果她直接认罪,说密室那件杀人案是她做的,然后就没有再吐露出别的事情。刘京只好有把她收监,因为证据确凿,但只是杀人动机他们也没有思路,老人也不肯说。

  刘京和周凌听过秋署的话后,去了一次老人的家,从五斗柜里找到了老人说的东西和照片。那一封信,仔仔细细写下了当年黑市所有贩卖人体器官的关键人物名单,账本也是当年他们犯案的明细。只有照片让人觉得奇怪,是和密室墙上一样的人物照片,似乎都是同一群孩子,不过这里的照片还有当年幸存下来的,都是孩子们玩乐的合照,可周凌觉得两批照片总有那么一些不对劲。

  “刘京,你觉没觉出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发现了,回去找李婴他们帮着一起看吧。”

  “好。”

  回到局里,李婴走到他们面前,有事要讲的样子。“密室墙壁上那些照片,我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了?”刘京和周凌互相看了一眼,问。

  “按理说,墙上贴着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的。”

  “没错啊。”刘京点点头,经过大量排查,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里面有樊鹘的照片。”李婴疑惑。“明明樊鹘没有死,为什么照片会被贴在墙上。”

  刘京赶紧把李婴带进办公室,同时让周凌去叫上赵阳和王子华去查名单和账本的事情,进到房间里,到手关上门,等李婴坐好后刘京发问。

  “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她觉得樊鹘受了极大伤害,跟死了一次没有区别,才贴在上面。另一种就是死的根本就是樊鹘本人,现在在监狱的是另一个人,或者死的根本就不是樊鹘而是另一个人。”李婴说出自己的猜想,刘京顿时毛骨悚然,如果是有两个人的话……

  他们又一次提审那个老人,但不论怎么逼问终究一无所获。经过审查,老人要求给樊鹘的照片没有问题,但刘京还是一张一张进行了拍照留底。照片几经辗转在当晚第二天晚上终于到了樊鹘手中。樊鹘在灯下一张一张看着照片,有一张自己的特写,笑的格外灿烂,她反复摩挲着,突然觉得照片有一点不对,但面上不露声色。

  “小鹘这是你吗。”顾林在一旁看到了,问。“那时候的小鹘好可爱,以后多给我笑笑好不好。”

  “嗯。”樊鹘用力点头,继续看照片,故做漫不经心把照片抬起来一些,在台灯照映下发现照片的一角的影子比周围略微深一些,然后在顾林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张特写藏进了怀里。

  晚上的时候,听见顾林上床了的声音,在被窝里偷偷拿出那张特写,然后撕开,照片里面掉出了一张极薄的胶片,小心翼翼对着门上的监看口透过来的走廊灯光看那张胶片,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随即剧烈的颤抖起来,脑海里涌入一堆东西,她想起了一切,包括在胶片里的身影——阿宁!

  与此同时,收监处晚班一探员尖叫着跑出那里,而且边跑边喊。“死人了!死人、死人了!!!”

  刘京马上赶到,发现死了的就是那个老人,是拆卸了床板中间用于固定的铁片割了大动脉失血而死,墙上被喷的全都是血迹,她眼睛闭合,嘴角却透露出祥和的微笑,仿佛她不是血尽而死而是寿终正寝一般。

  由于证据确凿,本人也承认罪行,只能算为畏罪自杀。可刘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坦然的不能在坦然的人,连杀人过程都能微笑着平静说出来的人,怎么就自杀了呢,处处都透着诡异。郑严和相关人员这时候也赶到了,郑严仔细查看了尸体,然后让其他人进行现场取证,确定了是自杀,其他就按照流程走就好。

  郑严和刘京回到局里已经后半夜了,正准备不再想事情好好睡一觉的刘京突然被郑严叫住。

  “刘京,她是第六个人。”刘京听完睡意尽消,瞪大眼睛转身看着郑严。“她看起来身体成大字形,但是头部却向她身体右侧歪成了45度角,身子却挺直,甚至在割了大动脉以后喷血的状态下她还是把双脚保持了大大分开的状态。看起来是平整的死亡状态,但是她是摆出了文字六,大写的六。”

  “你的意思是,很可能她是知道周思思那些计划的?而且有很大可能参与其中?”

  “我是有猜想,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死了,我们很多事情都无从得知只能你去查,或者你能把周思思抓回来。”郑严把仓促中整理的文案给他,转身离开了留给刘京一句轻飘飘的话。“这案子,还真是有意思呢。”

  刘京叹口气,今天晚上估计又没得睡了,估计那份名单周思思也知道,周思思他们肯定实在其中选择杀人目标。刘京实在想不通,把周凌和李婴叫来。

  “李婴,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导致的?”刘京简单解释了情况后问。

  “我觉得她自杀,绝对不是畏罪自杀。一种可能是她是为了保全谁,第二种是周思思的要求。”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情况。”周凌问。

  “我觉得两种都有,你看,她以前也被逮捕过蹲过监狱,不可能这次被抓就会深刻的悔过,只有她可能被周思思要求并且为了保全谁才会选择自杀。”李婴分析到。“那谁会让她用生命维护和保全呢……”

  “看来我们要查一下她的关系人了。”周凌下了结论。

  “周凌,你带着王子华和赵阳继续跟进走私名单和账本。李婴,你和莫宇、邵烟他们去查一下她的关系网。我去让二队继续搜查周思思可能藏身的地点。”刘京想了一下,分配了任务。周凌和李婴点点头分别行动去了。

  经过一系列调查,探员通知家属来通知他们来领尸,可她的儿子与孙女拒绝来认领并且对通知的探员言辞激烈的表示他们早已断绝了关系。辗转了很多人,最后还是鼓山村那个聋哑但聪慧的老人帮她办了后事。

  当婆婆抱着骨灰盒从火化场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火烧云通红通红的,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样,直到樊鸠和万远站在门口接她,火烧云已经慢慢淡去隐入渐渐拉开的夜幕之中。

  “走吧,婆婆。”

  樊鸠尊重婆婆来为她处理后事的决定,人死万事哀,这个已经做了太多恶事的人最后有人愿意收容她让她最后的最后有个栖身之所,也算是最后的一份幸运吧。婆婆一路上都在不断的摩挲着那个小盒子,又爱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那个小小的村子,婆婆在自己种的小花园芍药丛根部缓慢小心的挖了一个坑,慢慢把骨灰一捧一捧的放入其中,当骨灰盒只剩最后一小把骨灰的时候,婆婆默默把盖子盖上,接着把刚刚挖开的土慢慢填了回去。最后抱着骨灰盒站起来的时候非常缓慢,最后还踉跄了一下。

  婆婆拒绝了想上前搀扶的樊鸠,自己默默拿上骨灰盒又去了附近香火很盛的一个小庙里,写了一张纸,最后庙里的老僧人接过了骨灰盒,在正殿门口的门槛下面挖了个坑,然后将骨灰轻轻倒入一个木质的小瓶里,而后用塞子塞紧放入土坑里,填实踩平。

  婆婆看完了老僧所做的一切之后,双手合十告辞。樊鸠看着那块跟挖开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的门槛下方的一小块地,抬头看着佛祖慈悲又冷漠的双眼恭敬的礼了三礼,心中默默的看着那威严的面庞默许,希望她真能在门槛下的千踩万踏中赎清自己的罪孽,希望小鹘一生喜乐平安。

  万远在回程路上问樊鸠。“为什么婆婆要为她收尸。”

  “因为不论如何,婆婆都是真真切切的曾把她当做唯一的亲人。她无论做错什么事,婆婆多么被伤透了心而无视她疏远她,最后愿意帮她做这么最后一件事的,也只会是婆婆。”

  “是悲悯吗?”

  “也许吧。”

  第二天,樊鸠就在会面的时候,跟樊鹘说了这件事。樊鹘听过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顾林问狱员要了点蜂蜜,给樊鹘冲了一杯热热的蜂蜜水。樊鹘抬头冲她大大的笑了一下,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

  等顾林去会面万远时,樊鹘翻出来那封婆婆写给她但是一直没有勇气打开的信,如今她都想了起来,她想知道婆婆会不会怪她。

  当她打开信看到第一句话,眼泪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