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偷走了七便士

梦里的银河,掠过三百六十五种月色

亲爱的狐狸先生(三)

『病』


『亲爱的狐狸先生:

   展信佳。

       不知您近来可好,夏日已经来了,您的家乡应该是一片郁郁葱葱了吧,总觉得您在的那个地方,一定是很清新安静的。

       我这里下了很久的雨,让我本来就不太平静的心绪似乎飘到了谷底,我的心生病了,而且它似乎在我刻意忽略下生病很久了。近来似乎有感觉有更不太好的迹象。

       它让我总在清醒的时候做着噩梦,会时不时在生活中突然出现。

我刚刚写下这段话时,好像又幻觉了,听见似乎像是有人拨弄广播,吡吡吡,然后嘈杂人声,吡吡吡,嘈杂人声,仿佛就在不远的地方,想起身听仔细,却在我起身的那一瞬间一片寂静。

       身体上出现不知什么时候弄出的伤痕,白天醒来发现昨晚的“自己”好像做了我不知道的事,没有一点记忆。。好像自己的身体在我无意识时,照顾了我自己。

       昨晚上从图书馆往回走,有阴影从身体中穿过去。钝钝的感觉。而后看见胸口飞出一只黑色蝴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我想要做很多事,但是却在每天晚上无数次想着放弃自己。

       曾想把那种无法言明的委屈跟家人说,但我忍住了。

  曾想把那种令人窒息的难过跟朋友说,但我忍住了。

  痛哭到想要求救,痛哭到身体某处有发麻的感觉,可是却不敢对任何人打扰。

  求救的语言在打字框里打出来又删掉,

  就好像明明眼前就是绿洲,

  自己却被困在原地,深陷泥沼。

  尽量的抱紧自己,不去碰任何尖锐东西,手指却仍旧在手背上扣出印记,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那些突如其来的莫名难过像是一滴滴的水,潮湿得,一点一滴,慢慢的,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湖泊,成了海,平静的令人有些绝望。

  潮汐到来在每个控制不住情绪,莫名痛哭的时刻,每次那些水浪都感觉到它蔓延在了脚腕,而后小腿……感觉它仿佛一直就在我身后,无时无刻,随时随刻,想着我将沉没。

  它在等我无处可逃,它在等我无处可躲。

        亲爱的狐狸先生,我该去求一个解脱吗。


           ——您不可爱的深渊小哭包』


等待



  风很大,又很冷,吹过时候,仿佛世界都瑟缩了一下。我很僵硬的抬起一只手,但是感觉仿佛关节不怎么听使唤,好像我占据的像是别人的身体,我使劲裹了裹大衣,而后突然一辆车急行过去,车灯晃过的一瞬间我才察觉另一只手手上柱着一根探路棒。

  我,是个瞎子,但是似乎能稍微模糊地看到一些,我折断了挡住了脸的树枝,动作摩挲。路边和周围高耸的树被吹的发出沉闷的声音,哗啦啦的。天色越发黑着个脸,但不下雨,就那么逐层下压的紧迫。

  我似乎在这路上等待一个人,像被什么拉扯似的。路上人影萧索,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时不时紧抿下嘴唇,感觉自己快要腐朽却又坚持在冷夜里固执。忽然,有一个人扶住了被风吹的有些摇晃的我,那一瞬间我突然莫名的整个人都狂喜起来,激动的颤抖。我确定这个就是我等的人,可我却看不清他。但,不知什么告诉我,就是他一一我的等待的人。

  我们沉默的在路边待了一会儿,就不打算继续留在原地了,沿着路,向东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往哪里走。

  突然到了一个地方,我心里突兀的就知道,我们属于这里,是我记忆里的旧家。

  一个砖房,一个土坯房,有很大的院子,最外面是木制大门,去砖房还有个银色左开单门.小路过功种满了夜来香。

  我摸索着摸上那个人的眉眼,笑了,我们的周围都是很诡异的黑暗,而后他走去土坯房亮了一盏灯,然后回来跟着我推开铁门,打开砖房门,走进里面。

  我打开一个小台灯,坐在写字台那里,他把我的探路棍放到了一边,我感觉到屋里装饰很温馨,熟悉又疏离抗拒的陌生。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笔,一个本子。然后他很随意的打开一页,轻轻扶着我的手,放在本子上。

  “这里是第一行,想写什么就写吧。”

  我茫然的看着本子的方向,脑子一片空白,本来看的很模糊视线,不知怎么的,突然眼前一切清晰起来,可诡异的是本子上突然布满了字。

  都是我对一个人的自白,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一些很模糊的印象,我似乎特别爱那个人,可字却似乎很调皮的乱动,我正要努力想看清那的人名字和其他内容,眼睛却像断了电一样陷入一片漆黑,连曾经仅存的模糊都没有了,永恒的黑暗。那个人也像鬼魁一样,忽的不见了。我仿佛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却丝毫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

  我头痛欲裂,却又失魂落魄抱着那个本子开始惊慌的大哭。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又站在了路边。

       风很大,又很冷,吹过时候,仿佛世界都瑟缩了一下。我很僵硬的抬起一只手,但是感觉仿佛关节不怎么听使唤,我似乎在这路上等一个人。

  


双生

       小王子的城堡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书,很多都是随着银河掉落来的,还有一些,是路过的旅人留下来的。

       一天,蓝鲸偶然发现了一本印有城堡中的玫瑰花图案的书籍,他拿着书去问小王子,小王子也一脸茫然。

       两人坐在台阶上,翻开了这本散发着浅淡光晕的书籍。

       书的第一页,便写道。

       "神取各星之尘凝结汐荼之星"

       蓝鲸轻翻一页,为小王子读起。

      『汐荼元年前47年,神于潮汐漫过脚腕时感到心中一暖,两滴泪水伴随着他的微笑落入茶杯之间,琥珀色的茶液将其温暖的包裹了起来,不多时,泪水中的一颗开出一朵瑰丽的蔷薇,而另一颗化出一只深蓝的鱼,它们两相息憩,交绕缠绵。但顷刻间被化作飞鸟的神的使者不小心掠翻,它们便随着茶液淌进了时光里,碎裂成了诸星尘寰。

       神叹息着蕴情含温的两滴泪水,挥手从岁月之中寻回那泪水蕴凝成的双灵,而后取诸星之尘凝结汐茶之星,将双灵置于其间,让时光帮他们缓慢复原……』

       蓝鲸合上了书,垂首便望见小王子亮晶晶的双眼,恍若星尘,小王子轻轻一扑,便依偎进蓝鲸怀里,脸上绽放着笑颜。

       "原来我们是双生,终究会相携致远……"

       "是啊,生死契阔,是神馈赠给我们的最温柔的心愿。"

转圈圈的937

又还算仔细的看了一次画壁,突然很希望像是里面的姑姑一样,有一个自己的世界。


能放的下所有光怪陆离的想法,创造出喜欢的花,喜欢的树,白云苍狗,阴雨连绵,会有竹林,有森林,有山脉,有阳光和可爱的小动物,还有所不会背叛的人,善待路过的旅人,还有所有钟爱的一切。


会放着所有喜欢的书籍,衣服,不想离开的人,想逃离的所有,画想画的画,写想写的书。


可能画的不好,写的不好,书也可能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笑。


那还有那些人,可以一起看看歌唱,看看舞蹈,去抚摸山林里的动物,过上散漫的,得过且过的生活。


在那里沉睡,在那里永生,像一个永远自顾自旋转的星球。


漂流瓶里的远方来信

       带着淡淡草药香的纸上,稚嫩但清秀的笔迹出现在小王子和蓝鲸眼前。
『To亲爱的外星人:
       亲爱的外星人,见字如面。
       此信来自于东方的仙女星云中一颗小小的粉色星球,叫浮樱,但它是一个马上就要溃散为宇宙的尘埃流入银河里的星星了,它曾芳华瑰丽,如今已满目疮痍,大家在将它伤害到极致后找到了适宜居住的星球,大家都在欢喜的准备搬进新的家园,但我很难过……
       我舍不得我亲手收拾的小院,舍不得深夜的琼海,舍不得晨起的微光,舍不得星空下的流萤虫息,舍不得一望无际的樱花林。
       我记得小时候院里青砖上的落雨,记得年少时脚下踩过的润泥,记得老人在老树下的乡歌,记得和发小用樱枝刻的镯铃,记得祭祀时树上垂满的浅草轻绸,记得远处放牧人悠远的笛声……
       我不希望它最初的模样会渐渐被我的乡人遗忘,或者,只留下苍白的史书文字而徒留在我们这一代的人的记忆里,而后就会随着岁月再也不能复现了……
        这就是我,写下这封漂流瓶的原因,希望未知的你能记得远方有这样一颗美丽的星星,虽然它已经消失在世界里,但它会被我一生铭记……
       亲爱的陌生人,愿你悲歌无可泣,远望即可归。
                               From浮樱的韶夏』

       小王子窝在蓝鲸怀里,感觉这轻飘飘的一封信,承载着万钧恳切和悲伤,蓝鲸安慰的抱着小王子,轻轻挥了挥手,一股温软如海般的灵力从他指尖淌出,裹挟那漂流瓶和信纸而起,漂流瓶和信纸融化在那股子润光中,小王子仰头看着蓝鲸笑了,伸出小手,而后一团暖金的光融了进去,两股灵光相交环着,汲取着其中的思念和记忆……
       一息之后,灵光如雾般散去,一个粉色的袖珍小星球从中溜了出来,它轻轻抖落残留的灵雾,便在流银湖上围着岛心慢慢兜转,永不止息。
       蓝鲸再次抱着小王子躺在荷叶上,银河依旧闪烁着碎钻般的流光,小小的浮樱星,慢悠悠的环绕着他们,陪伴他们进入梦乡。
       梦里的银河,掠过三百六十五种月色,带走无数苍茫。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遨游四海,潜沐昆仑。
化身为鸟,其名为鹏。
垂羽若云,霞雾蒸腾。

夜露稠,寒水舟。
汩自流,巍无垢。
月销愁,甲霜厚。
君子忧,战何休。 ​​​

式微式微胡不归
戎马霜盔半鬓灰
一寸山河一寸血
铁马冰河城上炊

我时常感到生命里充斥着大雪,
可骨髓里却流淌着炽热的夏天。
暮夜的冰晶点燃了枯草的旷野,
穿过丛林偶遇了一轮坦荡浩月。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是名震一时的歌姬无双,其中瑶琴和长袖舞婉转了无数人的柔肠,她歌舞灵动,一颦一笑皆成风华。她不轻易出现在艳台舞场,只有能入了她眼的公子,才能一睹她的风姿。她总是高高在上,骄傲美艳的不可方物,白日身姿绰约,午夜枕歌而眠。她以为,等有一日,她终会离开这里,在一条小巷隐去自己的名号,相夫教子,身着青衫手提罗裙以浣纱,安稳终老。

  江南的多情烟雨随着歌舞软语而朦胧,名士的诗词随着她们的歌喉温软滋润引人沉迷。她遇见了漂泊至此的他,衣衫褴褛却不掩风华,他见到她随口吟诵的诗词,被她午夜不眠吟唱成曲,长袖轻挥成舞,他,开始名满江南。

  “英英妙舞腰肢软。章台柳、昭阳燕。锦衣冠盖,绮堂筵会,是处千金争选。顾香砌、丝管初调,倚轻风、佩环微颤。”

  他流恋的歌姬越来越多,来见她的时间间隔的也越来越长,她心知他心软多情,可总也不忍心生怨恨,只能痴痴的等。

  “姑娘,别等了,他今天不回来了,你这是何苦。”

  “他说过的,不会负我……”

  可她终究是失望了,他的多情终究会让他处处留情,又会负了多少情,而她,亦在其中。

  “你走罢,此后不复相见了。”她终于决绝。“我太过期盼你,我还想留住我自己。”

  他无言了许久,最后喏喏的开口,然而也只有两个字。

  “……抱歉。”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平淡再无波澜,他终究是不会为她驻足,她亦不愿随他漂流。他就快离开了,继续他如风一般的人生,从不会停泊。不知多少人,在他离开心碎悲情,她也会难过,但不允许自己失魂落魄,那是她仅存的骄傲。

  他临行之前,还来找过她一次,紧紧握住她的手,交给了她一方锦帕,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那帕子上写了一首诗词,包裹着几颗相思豆。

  他心里还是有她,只是……

  她执帕而泣,情之所起,一往而深,若只如初见,萍水相逢,是否自己不会这般模样,依旧骄傲而美艳,温润平安。她把那词唱成了温婉的小调,歌声穿过江南的山水、曲折的小巷,穿过重楼叠宇,情深而断肠。

  不知多久,她依然实现了当初的期盼,相携平淡,温暖平安。可远方却传来了他亡故的消息,她平静的回到家里,拿出心爱的瑶琴。

  “娘亲,你要教我新的曲子吗。”

  “是,它叫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当年那几颗相思豆,最终被她埋入杨柳,生死相隔,不复相见。